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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宁德信息港

导读

老罗很喜欢夹竹桃。在门外,他就种了好几株。天气一进入四月,和暖的阳光从山隙间透进来,正好罩在夹竹桃淡绿的叶子上。  花开得很漂亮。老罗出门前

老罗很喜欢夹竹桃。在门外,他就种了好几株。天气一进入四月,和暖的阳光从山隙间透进来,正好罩在夹竹桃淡绿的叶子上。  花开得很漂亮。老罗出门前,都要在树下站一会。闻闻花香。夹竹桃的花,开得粉粉的,火车轮子一颤,似乎就要摇落。  退休好几年了,那阶梯一样延伸远去的铁路,他还是想上去踩踩。从站台上走到钢轨上,有一个台,下去有点费力。路基上碎小的咋石咯了脚一下,让脚底的茧皮微微有点麻。  这个站的名字,叫梅子站。每到夏天,山上那些野梅树上都结满了酸酸的野梅子。老罗不喜欢那些酸得牙齿都要掉的梅子。吃又吃不得,看着又总是让人流口水。罗雪芳很喜欢,喜欢漫山遍野去采摘那些小小的果子。罗雪芳也很少吃,采摘来放在屋子里。这里一堆那里一堆,很快就变质变干了。似乎罗雪芳也忘记了那些采摘回来的野杨梅,老罗就不声不响把这些梅子丢在屋后的树林里。  那条黄色的老狗,已经跑到前面去转了一圈。又走回来,在路旁的草丛里,嗅着什么。草丛里不知藏了什么,狗将它丑陋的头伸进草丛。也许是老鼠,或者一只小鸟。狗喜欢捉弄这样的弱者。拨弄了一会,什么收获也没有,拔出头来,摇着尾巴又去寻找其他的目标。  背着背箩,正要往前走,身后传来喊他的声音。  “老鬼,等等我。”  老罗停下来,看着自己的老太婆从屋子里出来。屋子是六七十年代修的,红砖垒砌。红砖已经因为岁月的尘土,变得陈旧发黑。  “你就在家里休息,我去背就行了。”  以前这里是个小站,每天会有一趟慢车在这里停下来。附近村寨的人会来这里上车或下车。  小站撤了,站房颓废了,屋瓦掀开,墙倒了。野草长得都快淹没那些小小的柏树松树了。老罗不在车站上班,而在车站尽头处的养路工区上班。以前工区有十来个人,让小站像一个大家庭一样热闹。工区也撤了,巡道的人没有了,偶尔有人从前一个站来维修一下线路。  很多人劝老罗离开这里。  “回城里,你的退休工资虽然不多,老两口用还是够的。”  老罗没有走。他对城市,已经有了一些惧怕。  五十年前,他从农村来,以为到城市工作了。在城市呆了很短的时间,他就来到这个地方,四面是山的铁路边。一呆就呆将近五十年。从一个十五六岁的青皮后生,长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糟老头。  早就习惯这里的空气,这里的人了。车站撤了,只有山腰或山坳里的一些分得很散的农家小院。这些是没法撤的。  进入春天了,山里的树开始活泛起来。泥土也苏醒了。老罗准备在山上种洋芋了。他想去前面那个车站买化肥。距离十多公里路,以前有一趟慢车停留,可以坐火车去。车站撤了,慢车也不停了,现在只能走路去。前面那个车站外不远有个小镇。小镇蛮热闹,赶集的日子,熙熙攘攘,浮动着一片人头。镇上有化肥卖,他想去买点化肥。  他们独门独院在这铁路边上。他们应该跟铁路更紧密一些。铁路在抛弃他们。周围的村寨,不愿收纳他们。他们的存在,有些孤独。老两口在铁路车站后面的边坡上,开了几块地,种点包谷洋芋或者时令蔬菜。米还得从前面那个小站上买来。他试过种稻谷,没有成功,坡地上没有水。  住在这里,已经很不方便了。  老了。病了。干不动了。都是一串问题在等待他们。到城里去,还没地方住。前几年也想过这个问题,迟疑着。在迟疑中,城里的房价,翻着跟斗往上涨。涨得他们没有办法了。  城里,乡下,就靠这条铁路线牵连着。他们算什么?顶多不过一块筑路的道砟,埋在这里几十年了。就继续这样埋下去也无妨。  老伴的身体,近老不得劲。老罗不想带着老伴去,这十公里铁路走下来,她受不了。  “你在家。我去就行了。”  “不。我要去。我在家里害怕。”  老伴姓刘,叫刘春花。很土的名字。土的名字,已经无所谓了。很少用得上这个名字了。老罗在家里,也不喊她的名字。有时就是“你”,有时是“喂”,有时是“老伴”。  老伴来这个地方,一住就是三十多年。老罗都三十出头了,才在老家的乡下物色到这样一个姑娘。那时候罗雪芳还没有出生。来这里几年以后,才有了罗雪芳。生罗雪芳的时候,天正下雪。漫天飞舞的雪花,遮盖了山里的沟沟坎坎。雪下得大,老罗也忙,天天在道上巡。回到小屋,还是很乐呵,抱着雪团一样的孩子,在工区里四处走。  踩踏在铁路的枕木上,老罗的心比较安稳。他没再反对老伴的建议,让老伴走在自己的身后。  铁路夹在两山的中间,山崖刀削一样往上升去。崖壁上长满了低矮的草,像一把糟乱的胡子。  狗往前面跑了。两个人的脚步,踩在枕木上,发出很淡的声音。轻飘飘的脚步声,在幽谷一样的铁路线上延伸。  一步一步往前跨。没有说什么话。山间道路让人沉默。黄狗偶尔会跑回来,在他们脚边绕两圈,继续跑到前面去。他们老了,脚步变得很弱。狗也不年轻了,蹭在他们脚上的力,比起前几年来小了很多。  阳光射到山崖上。路上只有很少的几小片暖洋洋的黄色阳光,走在阴沉的地方,还有点凉意。阳光像丝绸一样的柔软。越往前走,阳光越往下移动,渐渐的,阳光披在他们身上,让老罗和老伴走起路来有一些松快的感觉。  火车跑这一段路,以前只是十多分钟的时间。虽然只是一趟慢车,还是非常方便的。脚走,慢的时候两三个小时,年轻时可以走得像风一样快,有时一个多点小时就走到了。不时有火车过来,迎面而来的,带着一种气势冲撞而来。背后来的,似乎要将他们压在地上。他们走在道床下面,来去的车带来了强劲的风,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。  在铁路上走的人,断断续续的牵连着。在路旁有一些人在安着铁丝网。早就听说这条线上要通高速列车了。安上铁丝网,他们以后就不能再沿着铁路走了。只能走羊肠的山间小路。  狗跟着跟着就不见了。也不知道去访它旧日的朋友去了,还是到哪里去晒太阳了。老狗认得到路,也不需老罗去挂念。  走到车站上,已经接近中午了。太阳的热辣程度,在不断加深。小镇在车站不远处。从山的四处,汇聚了密密麻麻的人,像一群苍蝇汇集到一匹死去的马身上。  老罗没有急于去集镇上。  徐明在车站旁边开了一个小饭馆。赶集的日子,饭馆里坐满了人。徐明是老罗的徒弟。长得魁梧健壮,只是脸型像个倭瓜,不好看。罗雪芳也这样奚落徐明。老罗曾有过让徐明和罗雪芳成一家的心思。后来,罗雪芳出了那件事,老罗就不再这样想了。  走得有些累了。身上出了一层毛毛汗。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一股和缓的风吹送过来。老罗就觉得舒坦了很多。  “师傅,来赶场?”  “买点化肥。”  “干嘛亲自跑来。工区哪天去干活的时候,叫人给你带去不就行了嘛?”  徐明的老婆,在灶前,忙着搅合锅里的菜。徐明在招呼人,清理卫生,端菜送饭。他不停地忙碌着,在忙碌的间歇,跟师傅说着话。老罗看徐明这样紧凑的安排,倒插不进说话的机会。想说的话,也忍着。  老伴没有坐下,而是去帮忙。收拾桌子,清扫地面。老伴是闲不住的。徐明看见了,赶紧对老伴说,“师娘,谁要你忙呢?你身体不好,快坐下,你休息你的,我忙得过来的。”  说是这样说,老伴没有停下来。徐明说过这样的话,转过身忙别的去了,也忘了似的,随老伴去忙碌。  店子不大,建造得也简陋。但挡不住进进出出的山里客人。正是忙碌的时候。穿梭来往的人,吃吃喝喝的忙碌,谈天聊事的烦杂。老罗也没要什么东西,徐明就抬来一盘木耳炒肉和一盘麻辣豆腐,放在老罗的面前。  老罗没有客气,抽了一双筷子。他就喜欢这两样菜。徐明给他倒了一碗酒,山里人酿的包谷烧。  很多年了,累了就是这样一碗酒。也有很多好酒,通过铁路进入山里,他不太喜欢。他还是喜欢包谷烧这种辛辣浓烈的泥土味。  这个地方,每六天赶一次集。赶一次集,像一个什么事,非要去做,或者像一个约,非要去赴。赶集,除了买东西,更多的是找一点心理的乐趣。  逢集的日子,像一场快乐的聚会。在那个越来越寂寞的地方,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想念了。  这个站上还有个工区,留下的人也不多了。徐明是其中之一。  徐明找了一个四川女人。很精明的女人。在城里的饭馆里打了几年工,在炒菜上学到一些本事。在小站上开个饭馆,生意还不错。  喝了一会酒,老伴抬了一盘素菜过来,然后给老罗盛一碗饭。老罗把杯底的酒倒进喉咙,端起饭来吃。  “老罗,也不等我一下。”  从门外走进一个黑脸膛的男人。他顺势就坐到老罗的对面,从放在桌子上的筷筒里拿出一双筷子,夹了一筷子菜,送进嘴里去。  “徐明,给我炒个回锅肉,一个肥肠,再爆个腰花,有腰花吗?没有我叫卖肉的老钱给你弄点来。”  “有的。有的。马上就来。”  徐明在灶台边忙着切菜,嘴也答得爽快。  “老罗,吃得太素了。我就喜欢吃肉,在这样的地方,苦了几十年了,只有吃好点才能想得开。”  “你快退休了吧!”  “快了。还有两三个月,这辈子就要熬到头了。”  翟雨声也要退休了。  那时,翟雨声还是个毛头小伙子。他是驻站的民警,喜欢喝点酒。喝了酒,又控制不住自己,常惹点事。跟人打架,或者去抓那些进站兜售农产品的附近农民。他是警察,按道理他不应该属于“为非作歹”的人,但做得过火了以后,难免惹得那些人的愤怒。  老罗比翟雨声大十多岁,又是工长,在处事上稳重得多。老罗为翟雨声按平了很多事,翟雨声在心里还是很记老罗的情,时不时会顺道去老罗那里做客。  “老罗,回城去吧。”  “我能去哪里呢?城里像个汪洋大海,我不会水,一进去就会被淹死。”  “淹死?就你怕死,那么多人在城里都活得鲜鲜的。跟我去,我女儿那里很宽敞,跟着我,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。徐明,拿瓶瓶装酒,不要你的散酒。你的散酒没放化肥去酿吧!”  “哪能呢,我能用那种酒给我师傅喝吗?都是粮食酿的,增加那点产量,我也富不到哪里去。”  “你喝吧,我要吃饭了。”  翟雨声的也是女儿,比罗雪芳小两三岁。小时候两人常在一起,一起玩,一起坐火车进城里的铁路小学或中学。翟雨声的大哥在阳城,有一些关系,他的女儿毕业后就送进卫生学校去了。而罗雪芳去读了几年技校,老罗说回来干个铁路工作,稳当。。翟雨声的女儿留在城里的大医院,后来找了个做煤焦生意的女婿,在城里日子过得很红火。  “他还有一套小一点的房子,租给别人住,到时租给你,象征性收点钱。这样也好呀!”  翟雨声这样说,其实没有什么坏意。在老罗心里,感觉就不一样了。他不想接受翟雨声的可怜,他喊老伴,“快来吃饭,吃了好早点走。你看外面的天气,怕要下雨了。”  往外面的天空中看看,天边山后的乌云正缓缓地往上移动。金黄的阳光,也被这乌云的墨黑所压,少了很多精神。  对下雨的担心,也让翟雨声暂时收住了自己的“好心”。“刘姐,快来吃了,别去忙了。”  刘春花把一盘葱爆的腰花抬上桌来。翟雨声要的几个菜,已经齐了。他连忙招呼刘春花赶紧吃饭,好往回赶。  刘春花不说话,去盛一碗饭,端着默默地吃。  “来,吃点腰花。”  翟雨声要给刘春花夹菜。刘春花赶紧避开了。“前一段时间生了一场病,不敢吃荤腥。我吃点蔬菜。”  吃完饭,两人站起来,准备走。徐明从眼角看到了老罗两口子的动作,放下手里忙活的事,跑过来。  “师傅,化肥你就别背了。下次去干活,我给你带过去。听天气预报,可能要下雨了,你们就早点回去了。”  老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的,递给徐明。“雨声的帐,我一起结了。我走了。”  翟雨声一把就将老罗的手推回去,“老罗,你怎么啦!”翟雨声的样子有些发怒,“好歹我还在上班,我的工资怎么也比你多。而且你很长时间才来这里一趟,还要你请客,我的脸还要不要?”  老罗一下子笑起来,“你别这样凶神恶煞的,你的脸要不要,我哪里管得着。徐明,把钱拿着。”  这么几十年了,老罗早知道翟雨声的脾性了。声音无论怎么凶巴巴,都掩不住他的手去轻轻戳一下。  徐明哪里敢去接钱呢?  “叫你接,你就接。过几天,你再去看看雪芳,听说她快回来了。看她有什么打算。如果不想回这山沟沟里,我也不勉强。”  “师傅,你自己咋不去?”  老罗的眼泪,一下就糊住了他的眼睛。  “她恨我呢,不愿意见我。每次去,都背对着我。让我心里难受呀!你就替我去吧,这对我们都好。她要什么,你给她买,到时我把钱给你。”  每次,徐明去都要买一大堆东西。回来就马上赶到师傅那里,给他讲整个的经过,每一个细节都要给老罗讲。老罗和老伴,紧紧地挨在一起,在桌子的另一边,神情像两个乡村的孩子,听着外面世界的描述。  徐明一直认为,在听他讲述的时候,师傅和师娘的手一定紧紧地握在一起。似乎很紧张。  徐明知道老罗倔强,每次去的时候,都买很多的东西。回来给老罗说的时候,只说很少的几样。价格也说得便宜。在他看来,只有小小的欺骗一下老罗,给他一些帮助。  但是,他发觉一个问题。钱用少了,老罗并不高兴。当然不会说出来,从眼神里可以看出来。徐明就很矛盾。老罗是爱女的,钱花少了,对他心理上有负担。过了几次,徐明也不再隐瞒,买的东西照实说,价格少报一点。老罗不进城,根本无法掌握那些东西的真实价格。但是,老罗眼里逐渐有了些喜气。 共 13521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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