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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宁德信息港

导读

血色开满后襟的纤尘,像一朵安静而悲凉的梨花。纯白,忧伤,柔软,刚烈。春色如魅,梨蕊纷飞。  【一】  “你们可想好了?确实要将这两个孩子托付

血色开满后襟的纤尘,像一朵安静而悲凉的梨花。纯白,忧伤,柔软,刚烈。春色如魅,梨蕊纷飞。  【一】  “你们可想好了?确实要将这两个孩子托付于我?要知道,三教九流,戏子从来都是下贱不入流的一种。你们真的忍心这俩孩子从此以后跟随我们戏班风雨里来去,刀刃上行走?”  说这话的是“清尘班”班主伯牙,瘦高个子,精明利索,四十岁左右,一双饱历风霜的眼睛后面透出圆滑和世故。  清尘班是江南有名的戏班子,富贾官宦争抢着请来请去。伯牙,是江南炙手可热的头面人物。科班出身的他唱腔功夫样样全,且独具慧眼。  但他,从不轻易收徒。  眼前这两个小女孩虽说蓬头垢面,羸弱得不盈一握。然,骨骼清奇,五官俊秀,身段匀称柔嫩,是个学戏的好苗子。  苦着脸的无尘牙根一咬,狠狠心:“以后纤尘跟莲心,就全权交付班主您了。呼喝打骂,都在您。绝无二话,绝不反悔!”跺跺脚,拧身,掩面,狂奔。  八岁的纤尘,六岁的莲心嘶声大喊,痛哭流涕:“爹,你回来!不要丢下我们!”  长风呼啸,秋意深。扑簌簌飘坠的落叶,将无尘落魄孤寂的身影瞬间藏掩得无息无声。一条蜿蜒的瘦道,荒凉而清冷。山长水阔,云远烟尘,路,在何方?  朦胧的泪眼,哀痛的神情,惶恐的孤独和莫名的震颤,即便是铁面如伯牙,亦忍不住长叹出声:“孩子,走吧。从今往后,有清尘班一口吃的,绝不饿着你们。”  清尘班内,从此多了两个娇弱稚嫩的身影:纤尘,莲心。  洗去一身藏垢的女孩儿,令伯牙喜之不禁。眯眼审度良久,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纤尘,青衣。莲心,花旦。为师我,亲自教你们。”  清丽秀雅不染纤尘,果然适合缠绵凄婉水袖轻扬的青衣。而眉目玲珑如画,气度雍容的莲心,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。舍花旦,其谁?  【二】  寒风一起,萧瑟的冬足矣让人赖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想起身。何况,是两个孩子?  “姐姐,我好累,好困。你跟师傅说让我再睡一会儿好么?”小小的人儿实在耐不住苦寒,哀哀地朝着纤尘哭诉。纤尘一狠心把莲心从床上抱起来:“莲儿,不行。师傅知道你偷懒,会打死你的。”  莲心打个寒战。是啊,师傅说了,数九寒天也好,刮风落雪也好,无论如何都得寅时起身,先练基本功,再练把子功,然后是练身段,吊嗓子。等到天亮,再跟大伙一起合练剧目,对手势,卡动作,背台词。忙的时候帮着搬道具,替主角看行头,递油彩,换衣服,端茶送水,烧火煮饭。若是偶尔还能客串个小小的龙套,那已经不得了了。  这样的日子,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,实在太过苛刻和残忍了些。但,至少有一个避风的角落,一个属于自己的饭碗,有一身遮寒的衣衫和一张不算太破旧的被子,相对以前风餐露宿朝不保夕的时日,已是天上人间。  纤尘毕竟大些,明白这个道理。看着年幼的妹妹身上一道道淤青和紫红的印痕,她只能表示无奈和心疼。她轻轻摩挲着莲心,心里暗暗发誓:一定要含辛忍辱,破空而出,争取成为班里的台柱和名角。那样,就能给年幼的妹妹一个相对安定舒适的生活环境。  可这,还得熬上多少年呀?纤尘抱紧莲心,低哑而黯然的恸哭:“爹,你在哪里?你好狠心!你可知道我们姐妹遭受的欺凌和怨愤?可知道我们被人呼来喝去的卑贱和酸辛?”  一声威严低沉的怒喝:“两个死丫头,还不快滚出去练功!”纤尘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泪水,战战兢兢地应道:“来了来了,师傅。”拉着莲心就跑了出去。  黧黑的夜,没有一颗星子。一望,不着边际的深邃和空寂。像一张硕大无朋的黑手,翻云覆雨,轻而易举。  老天,就让我们姐妹快快长大吧!  【三】  伯牙在纤尘跟莲心身上确实花了很多心血。从基本功的训练到唱腔技巧的剖析,从角色的把握到舞台艺术的掌控,从描眉画唇的手法到一颦一笑水袖轻扬的婉约和风情,都潜心相授。  他的眼光向来很准。亏本的生意,他从来不做。这是他一贯的准则。就像今天他带回来的这个小男孩,同样是看中了他的可造之资。否则,就算人如何跪求,他也不会应允。  十岁。这小男孩年岁稍大了些。若是再早来一两年,那么他的成长会更出色。班里的角儿正逐渐老化,他得想法培养一批新秀进行填充。不然,再过个两三年,谁还愿意看一个黄脸的女人和白须的老头在台上蹦来蹦去?因为唱戏,吃的就是青春这碗饭。而这个叫观花的男孩儿,跟纤尘莲心恰好互补。  英挺的身型,俊朗的眉眼,小小少年的观花已经显得刚毅潇洒。一张薄薄的唇又让孩子气的他带着一丝儒雅和飘逸。无论饰演何种生角,这孩子都是合适不过的了。伯牙自得地笑了:“纤尘,莲心,这是观花。以后,你们就叫他师弟。”  先入为主。即便观花比纤尘和莲心都大。这是行内的规矩。  孩子的世界从来都是简单而纯粹的。相仿的年龄和际遇,让三个失去亲人和自由的孩子很快成为了彼此灵魂的依托。  当然,观花不敢违背师傅的指令,恭谨地称呼纤尘莲心为师姐。纤尘懂得矜持的一笑,而莲心则傻乎乎地唤他:观花哥哥。  从此,寅时的深黑和飘摇的风雪里,清尘班开始变得依依呀呀地有了生机。三个孩子相互扶持的鼓励和笑语,穿透幽长的夜空,迎来每一线初起的晨曦。  再大的寒冷,也抵不过心灵相藉的温暖。  【四】  春暖花开,时光如水。清尘班院落里的梨花,一树一树,笑语嫣然,粉白凝凝。是纤尘跟莲心两个种下的,一共三棵。还有一棵,代表观花。  十二岁的莲心跟在纤尘和观花身后,撅起嘴略带不满:“姐姐,观花哥哥,怎么你们老是喜欢呆在那棵梨树下嘀咕,都不跟我玩了?”  纤尘俊脸一红,低下头去,漫不经心地回应:“哪有呀?我跟哥哥要对台词呢。若是在台上卡了词,可不就出洋相了么?师傅铁定绕不了咱们!”  观花已经是个玉树临风的俊朗少年了。长风轻扬,细碎柔软的梨花微雨一样落了他满头满身,画一样的人。六年的光阴将他打磨得风流倜傥,棱角分明。健硕英挺的身姿往哪儿一站,都鹤立鸡群。  他的运气比较好,今年刚开春,便是班里的小台柱了。小生,武生,老生,都被他演绎得卓尔不凡。伯牙看他的眼神,会稍稍温和客气了一点。  再过几天,就是纤尘正式登台献艺的日子。场,就是跟观花合演的越剧《十八相送》。古老的曲目,不一样的演绎。意在藉这千古佳话,成就一个少年纤尘。  伯牙已经反复多次跟她讲解分析祝英台这个人物的性格特征,帮助她揣摩表情、语气、动作,亮相和收势都细琐而精确。纤尘试了几次,伯牙还不是很满意。他下定全力,决定捧红纤尘。一场,就让她技压全城,名动江南。  是以每次清场后,伯牙就坐在台下,逼纤尘一遍又一遍地跟观花加练搭戏。小到一个唱词的音阶和强弱,一个翘指甩袖或碎步回眸,都力臻完美。  十四岁。花骨朵一样的纤尘面如敷粉、清丽绝伦。婀娜柔美的身段,绿鬓如云的青丝,娴雅高贵的一举手一投足,无一不昭示着伯牙在她身上倾注的心血。这一切,都让她有足够的资本成为轰动梨园的俏佳人。  成就纤尘,也就是成就清尘班,成就伯牙,他自己。  【五】  莲心练完功,总喜欢躲在自己种下的那棵梨树下,看纤尘跟观花搭戏。  没有油彩,没有水袖,没有行头。不施黛粉的纤尘眉眼间却有遮掩不住的风流韵致,自然清爽,娴雅静好,恰如一朵粉白嫣然的雪梨花。  莲心痴痴地看她跟观花之间那份心领神会的灵犀与默契,看他们如璧玉般登对的才貌与品性,看他们在台上熠熠生辉的光彩照人,心里油然而生一丝嫉妒。  现在才知道,原来她的观花哥哥跟姐姐纤尘竟是这样般配。师傅脸上露出的赞赏和激励,又是那样的触目惊心。你别忘了,观花哥哥是我们两个人的,姐姐。  莲心开始有意无意地缠住观花。一会儿要这个,一会儿说那个。观花只是宠溺地看她,热心且热情。而纤尘只能无奈地摇头:观花,你就随她吧。谁让她还小,又是我相依为命的妹妹呢?  十二岁,很小。可是一颗破碎的种子,正悄悄破土,发芽。不知道怎样竟生了根。  风过,梨花纷纷扬扬地飘落。莲心拈起肩头的一片花瓣,看着看着,突然将它揉捏得粉碎。黏稠的花汁顺着指尖缓缓滴落,尔后,转身。头也不回。  【六】  三月初八。清尘班人潮翻涌。许多慕名而来的人把清尘班挤了个水泄不通,准备一睹伯牙倾力打造的梨园俏佳人陌上纤尘的风采。  陌上花开杨柳青,素手纤纤不染尘。  若真有此清丽绝尘的女子,该是何等的眼福和艳福?  伯牙很聪明,很会造势。他只顾着他的清尘班,丝毫没有考虑到初初登台的纤尘能否承受得了眼前的俗杂和冗沉。  观花握着纤尘由于紧张惶恐而变得冰凉的小手,温柔而贴心地劝慰:“纤尘,别怕,有我呢。你就当做是咱们平时的排演。过了这一关,以后就好了。我相信你,一定能行。加油!”  真的么?观花哥哥,我真的能行么?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,对么?纤尘怯怯的眼神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,闪烁着婴儿般纯蓝的水纹。  陌上尘,纤纤素心,小楼烟雨繁华尽。云中念,点点墨香,拈花含笑听弦音。纤尘低垂臻首,一阕清词脱口而出。  观花静静地听着,心中充溢着难以名状的讶异和疼惜。纤尘呵,你是这般才思敏捷,才情斐然,你梨花白的恬淡里该是一颗怎样玲珑剔透的琉璃心?  铿锵的鼓乐声清晰入耳,伯牙满面笑容地跑进来:“纤尘,观花,快,《十八相送》。”纤尘几乎站立不稳:“师傅,我……”伯牙一把扶住她:“跟平时无异,纤尘。你只管大胆些,师傅在台下给你压场子!”尔后对着观花,肃然道:“纤尘能否一炮走红,全在于你的帮衬和扶持。观花,你该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。”  纤尘来不及多想,幕帘已被伯牙挑了起来。模糊中,只记得一双温热的大手,将自己紧紧握了一握。纤尘银牙一咬:罢!罢!罢!水袖一甩,碎步盈盈,人已在台前。满头珠翠,眉目如画,一袭淡粉的曳地长裙衬得她分外素雅清纯。只略略将脸儿露了那么一瞬,台下哄然一阵雷鸣般的掌声。  伯牙看着自己亲自栽培出来的小人儿,竟是这般精致婉约,一时倒怔了一怔。及至见到观花饰演的梁山伯与纤尘轻轻相拥,依依惜别时,募地惊觉,戏已近了尾声。他如梦方醒,带头大呼一声:“好!”  梨花微雨,陌上纤尘。清尘班开始有了她的名号,有人开始指名点她的戏。  梅花香自苦寒来,守得云开见月明。六年的光阴,就在这痛并快乐中消逝无痕。  【七】  梨蕊翩飞数几度,细雨斜风又三春。  清尘班,十八岁的纤尘已是独挑大梁的台柱。  都说女大十八变。油彩画墨后浓妆艳抹的纤尘,嫣然回眸百媚生。脱去华服后清丽秀雅的纤尘,巧笑倩兮若琉璃。  伯牙对纤尘疼爱有加。一切吃穿用度,都亲力亲为,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。以前住的是偏房,风雨飘摇。而今,除了伯牙,就数纤尘的房间安逸。  纤尘没有忘记当初的承诺,坚持要跟莲心一起住。就连分得的花红和彩头,大部分都用在了莲心身上。剩下的,她都小心存放起来。设或有一天期满,也许会带着莲心一起去找父亲无尘。  观花跟纤尘搭台,是不成文的规定。金童玉女的组合,羡煞旁人。是以每一次都场场爆满,观者如流。  一同长大的,除了莲心,还有一份微漪浅曳唯美浪漫的感情。  莲心是旦角。唱、念、做、打,缺一不可,学得比纤尘更累更苦。然,正是这样的锻造和锤炼,让十六岁的莲心显出一份别样的成熟和妩媚。从小就眉目如画的她,既有柔丽清雅的一面,又有率性爽直洒脱桀骜的一面。插上各色翎羽的她往台上只那么一站,就有魄人的芳华暗潜。  可惜,一个戏班,风头永远只能由一人独享,或青衣,或花旦。  纤尘刚刚出道不久,涉世未深,正是戏曲生涯旺盛艺术表演力日趋成稳的时期。这个时候的纤尘对清尘班来说,简直是一块活色生香的婉玉。伯牙目前的愿望,就是让纤尘红遍大江南北,让清尘班脱颖而出,享誉整个梨园。  莲心还小,有她出头的日子。为数不多的戏份,就慢慢儿等,慢慢儿熬。直到这块深藏不露的璞玉足矣折射出耀目的星光。那个时候,就是清尘班另一段佳话。  莲心并不急于登台献艺。但又那么渴望着跟观花同台演出。只是这样的机会,实在不多。观众的热情,都在依依呀呀的纤尘身上。一个青涩稚嫩的小女孩,即便貌若天仙,也没有足够的吸引力。更何况,人家要的,就是那份凄凄切切哀婉缠绵的韵味。  为什么当初不选我?莲心曾不止一次地问过伯牙。  伯牙淡笑:“命也,不可违!”莲心暗暗咬牙: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!哪有什么天命?哪有什么玄机?如若是我,一样会风生水起。只不过,先机给了纤尘,而已。  【八】  康烟雨次见到纤尘,是在叔父偏说五十岁寿诞上。  虽不是官宦,但香车宝马,富得流油的商贾一样可以笑傲江南。就像康府。所以偏说寿诞,大摆筵席,并延请清尘班连唱三天,点的都是折子戏。  折子戏有讲究,有品位,有派头。平民百姓有得听有得看就够了,并不介意唱的究竟是哪一出。偏说不同。一来是因为显阔摆富,二来是因为他大抵读过几天书,素以儒商自诩。他看着戏单上的曲目略一沉吟,大笔一挥,就点了几个折子戏。 共 13627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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